琼美卡(11)乐观的人是冰箱

这段深了。悲观是终局性质的东西,从开局就注定,所以是“知识的初级”也是“知识的终极”。从人文主义到悲观主义,是人类逐渐发现真相,发现之后误解,升华成悲剧精神。

所以人生就变成“凭借甘美的绝望”(绝望是注定的,甘美是自以为、自我陶醉的),去过自己说服自己的一生,其实是“假装在生活”。

归结起来看,真是没办法,因为悲剧的绝望是人生的注定,所以人类文明不是在进步,而是在弥补,一件已经坏了的事情(“要过一辈子生活”就是一件从生下来开始就坏了的事),不惜工本地去努力,弄得差强人意一些。没有哪件事是一上来就好的,连生下来这件根本性的事,也是从一开始就坏了的啊。

乐观主义者们就开始在绝望里寻找希望了,把人群分类,拆分再组合搭配好了变成社会。然后给机器一个标准,叫做“幸福”,被分进类里的人都以“追求幸福”为目标。所以不是机器,是一把秤,称量幸福。

可这离幸福多远啊。“你问他,他问我”,可能心里都有答案,不敢承认罢了。
那些乐观的人是怎样的人呢?冰箱。设计机器的时候,谈起来的时候,就像冰箱拉开了门,敞亮。回到自己的世界里,照样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,黑,而且冷。

乐观是外向的,悲观才是看自己。
看自己,真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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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琼美卡随想录·问谁》原文如下

人文主义,它的深度,无不抵于悲观主义;悲观主义止步,继而起舞,便是悲剧精神。
毋庸讳言,悲观主义是知识的初极、知识的终极,谁不是凭借甘美的绝望,而过尽其自鉴自适的一生。
年轻的文士们,一个一个都很能谈,谈得亮亮的,陈列着不少东西——冰箱!这些人真如冰箱,拉开门,里面通明,关了,裏面就黑暗。冷着。
我们最大的本领,不过是把弄糟了的事物,总算不惜工本地弄得差强人意了些——没有一件事是从开始就弄得好好儿的。
也有人认为一切都可以化作乖觉的机器,或者更原始朴素些,把人群分类,像秤钮、秤钩、秤杆、秤锤那样搭配起来,就行了。
这样搭配起来的“秤”,用来秤什么呢?秤“幸福”。
就算秤幸福吧,秤幸福的“秤”,即是幸福吗。
你问他,他问我,我问你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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