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而丰富

生活要如意而丰富。木心解释说,如意而丰富的意思是:集中于一个目的,作种种快乐的变化。或说:许多种变化着的快乐都集中在一个目的上了。

两层。如意是要集中于一个目的;丰富是要有变化。
集中于一个目的,简单。人都有得意的时候。木心进而举乞丐和凯撒的例子,沙子吹进了两人的眼,谁先解决这粒沙子,谁就更如意一点——哪怕只有一点点。但快乐不足以因此而构成,因为消除沙子带来的如意,太短暂而简单,缺少变化,不够丰富。

所以要集中于一个目的,把富于变化的东西贯穿到这一个目的上,是给所有过程中的如意赋予意义。

引申。是目的,不是执着。执着于“目的”,会本末倒置。快乐的真正的来源是如意和丰富,而非所集中的目的或其达成与否。创业是选择来用于“集中”的目的,但不是人生快乐的目的,只是实现“如意”和“丰富”的手段或过程。没有这条主线,生活中的如意会散乱成乞丐和凯撒眼中的沙子,失去如意的意义。有了这条主线,把各种小小的可能微不足道的如意串联起来,让这些如意变得更值得去追求。

所以人要给自己定目标,但究其本质来看,定目标不是为了完成目标——至少不是以目标之达成作为人生快乐的目的——定目标是为了给自己的人生找到主线,让自己在这条主线上丰富起来,让这一路上再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如意,变得充满意义。

人真是容易被欺骗。可不骗骗自己,怎么活这几十年呢。

变化也是快乐的必须。人好奇,喜新厌旧。简直是劣根性。但没办法,快乐是人适应世俗,苦行没有变化,所以苦行远离快乐。

在失去对欲望的欲望之前,用苦行来灭除欲望,佛陀已经验证不可行。正确路径是努力灭除对欲望的欲望,在此之前,接受欲望,接受欲望之苦和欲望之乐,在欲望的苦乐中,努力灭除之。

对变化和快乐,也是同理。这是破我执:到了能放而该放的时候,放就放了,死就死了,不牵绊。还没到那一刻,就好好活下去,不丢,不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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