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大仇深的时代性

老舍真是苦大仇深。读得我浑身不舒服。写母女俩,以前是母亲卖身养女儿,然后女儿长大了走上老路,卖身养母亲。当然是通过小人物来控诉时代。够残忍,甚至够真实,读得我汗毛倒竖。

后一篇写一个坏人老张,怎么竞选,怎么捞钱,近乎荒诞,却也透出写实的味道。这是典型的文学的社会性,折射时代弊病。咂摸一下,和莫言笔下的酒国异曲同工。

但文学只写到控诉时代,是看浅了文学。老舍写祥子,好看,因为还原到了人性,当然也控诉时代,但深刻有回味。回味来自于深刻。这人性,比写时代深刻。茶馆里也有人性,但时代性还是太强。脱离时代去看,有疏离。诺奖评给《静静的顿河》,现在看是诺奖打了眼,也是时代性强过人性的缘故。

文学的时代性,是一种限制而非嘉许。时代太局限了,十年二十年,过眼云烟。二十年以后一回头,时代剧变,被远远抛离,时代性的文学留在了原来的时代里,在新的时代失去活力。

老舍的苦大仇深是一个道理。老爷子写北平和写母亲一样用情至深,好。小说结构有话剧的张力,也好。选材受时代限制,让才华受了拘束。白地明光锦,却没个好裁制。

小说的魂的确是人物,但若只着眼在时代里,小说的命,长不了。相比之下,鲁迅的确是高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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