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格的牢笼:形成与突破

每个相对成熟的内容创作者,都会形成自己的风格,越成熟,其风格的区分度往往就越高。比如莫言的魔幻现实,王朔的混不吝,木心的冷眼旁观。绘画、音乐、乃至电影,都有这样的风格标签。比如梵高的色彩,肖邦的舒展,冯小刚的俗。

形成风格是好事。从创作本身来讲,是占住一个位置,在艺术的大型殿堂里占有了一席之地,有了风格,就可算登堂入室。从商业上讲,风格是标签,能圈起一批受众,找到认同。风格越大众,或风格越得到大众追捧,商业上越成功。

风格的形成首先是自己认同,经过长时间的阅读、浸淫、实践,形成自己的思想甚至是哲学,培养出独有的表达习惯(方法),两者结合,诞生一部作品。如果两者契合,则作品易于成功——也许是商业的成功,也许是创作的成功。 继续阅读“风格的牢笼:形成与突破”

教育行业供应链(4):用户视角

接上文,说到用户视角。
为什么教育行业“必须由人面对面为用户提供价值”?
因为(传统)教育行业的价值创造模式是:生产者(老师)用特定的教学方法,将特定的教学内容传授给学生(用户C)。其中,教学内容和方法,均在生产者脑中,通行的教学方法又是直接面对用户施展的,所以教育行为可以被认为是某种意义上的“服务”,必须面对面完成。

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为用户提供价值?在这个模型中,是经由特定教学方法所传授的特定内容。对用户来说,是这样的吗?
对教育行业的用户(C)来说,真正的价值可能并不是内容,也不是教学方法,而是最终达成的“教育效果”。这是用户体验理论中的一个核心思维:用户寻找一把锤子,可能其背后的诉求不是锤子本身,而是把钉子钉到墙上,甚至可能都不是钉钉子,而是把衣服挂起来。 继续阅读“教育行业供应链(4):用户视角”

教育行业供应链(3):经销商

聊聊经销商。
在传统供应链体系中,经销商(B)扮演着承上启下的角色:对前端,从生产商(M)承接商品,部分承担仓储职责;对后端,负责向用户(C)端分销,并部分承担服务职责。最典型的案例是白色家电(格力)和食品饮料(茅台)。
总结一下。经销商的功能:批发商品-入库(仓储)-分销-服务。

所谓“传统供应链体系”,与当下的教育行业供应链的差别体现在两个方面:第一是实体商品与虚拟商品;第二是互联网可以直达用户。 继续阅读“教育行业供应链(3):经销商”

教育行业的供应链(2):产供销的角色

接上文。
因为师训是教育行业供应链的核心,所以优化教育行业供应链,可以从师训入手。
两个思路:其一是改进或重建现有的师训体系;其二是绕开师训,重塑供应链。

面对已有巨头的市场,前一条路就算走得出来,只怕也难于登天。那么后一条路,可能吗?不做传统师训的供应链是怎样的?

回到”产供销“的基本逻辑。
教育行业的”产“是加工知识(产品工艺和产能产量),在不考虑重大技术革命可能颠覆整个教育形态的前提下,教育行业的”产“必须依赖教育者(老师),但是否一定是传统产供销的”名师教研-培训老师-老师传授学生“流程呢?

这关系到教育行业供应链中”供销“的逻辑。 继续阅读“教育行业的供应链(2):产供销的角色”

教育行业的供应链(1):师训是核心

”供应链“不是制造业的专属,提供服务的行业也有。供应链分析,是形成行业认知的重要一环:整个行业的链条是如何运转的?

教育行业的”原料“是知识,终端用户是受教育者(用户/客户),供应链即”产供销“体系。产,是将作为原料的”知识“加工为用户可接受的产品。注意,不是生产知识,是加工知识。供,即渠道,是知识产品从生产者到用户的通路。销,即销售,是用户为知识产品付费的行为。

产,是加工知识,严谨一点,是两个层面:产品工艺(质量水平)和产能产量。教育行业的产品工艺,是生产者(教研人员,通常即为老师)生产一项知识产品的水平高下。所谓”生产“”知识产品“,即生产者将一项客观存在的知识(原材料)进行重组加工,以符合用户接受能力进而使用户理解并掌握的过程。对知识本身的理解、拓宽、重组,对教学方法的掌握与灵活运用,都是提升产品工艺的重要环节。

而所谓”产能产量“,即生产者在一定时间内能够生产的知识产品的总量。这个总量,取决于:达到产品工艺要求的单个生产者的工作量,及达到产品工艺要求的生产者总量。

先举艺术培训学校的例子。 继续阅读“教育行业的供应链(1):师训是核心”

上山下山

前十八年,都在后山,挑水砍柴,马步调息。
后四年来到山前,听师兄弟归来述说世界繁华,心猿意马。
该练的功没练,被滚滚红尘勾了心神。

下山来不知深浅,惊得手足失措,躲起来定心神,蹉跎糊涂又四年。
二十六岁出茅庐,已是再入江湖。能耐是不济的,胆子还够大,青春到了尾巴上,也还是青春。磕磕绊绊,东倒西歪,转眼六载。

兜兜转转渐行渐远,名利渐次靠近,心神却又恍惚。
进,是天高路远未卜的前程;退,是山遥水长迷失的路途。
困在山腰上,抬头回首,进退维谷了。人生幸运是可选择,可又唯嫌拣择。处处有路,可扪心自问,不知道路在何方了。 继续阅读“上山下山”

厨房和书桌(代序)

多年以后,面对我业已长大的女儿,把这本书递到她手里的时候,我将会想起坐在录音棚里浑身冒汗却两眼放光手舞足蹈的那个下午。一如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,敲打下这篇文字时,我眼前浮现的,是厨房里父亲的身形和书桌边母亲的侧影。

我出生在八十年代。三十年后的今天,当我们回首往昔,发现时代留下的尽是风起云涌方兴未艾的改革印记。但宏大的历史叙事和微茫的个人记忆之间总是留有巨大的空隙。在我出生的地方,那个上海的工业集中地、城乡交界处,生活似乎并没有翻天覆地,日历一页页撕去,太阳照常升起。

和每个家庭一样,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,我就被寄予了无数美好的期许。也和每个孩子一样,我厌烦一成不变的学习,对这个枯燥、冰冷、坚硬的教育体制充满敌意。 继续阅读“厨房和书桌(代序)”

科幻的分野:文学的归于文学,地摊的归于地摊

科幻小说是不是文学?我一直是把科幻当成文学来读的,但在这一轮科幻阅读完成以后,这个问题成了首要的反思。

    • 预设科幻小说可以称之为文学,盖因其“小说”的属性。以此为前提,科幻小说应与武侠小说属同一级别,归属于“通俗小说”的范畴,其分类是按主题内容而非文学形态(都是小说)。通俗小说下辖多种门类,如果按主题内容的分类可以成立,那么通俗小说下就会出现无限多的门类:武侠、科幻、玄幻、魔幻、盗墓、穿越……
    • 通俗小说按这个门类往下写,早晚写到暴力情色的门类里去,变成“红黑黄”的“地摊文学”。这是商业化的变异,也是“劣币”。武侠经历过这个阶段,若没有金庸古龙,武侠还在地摊上。科幻会高级一点吗?恐怕高级不到哪里去。
    • 为什么通俗小说会变成地摊文学?根源在于审美的情趣。“地摊文学”的审美是简单粗暴直接的快感式审美(这也是爱情动作片和爱情电影的分野吧),但文学的审美是感情的共鸣。如果一部通俗作品(不论是武侠、科幻还是盗墓、穿越)吸引读者的仅仅是阅读的快感(情节的离奇、武功玄术的神妙、底下墓穴的恐怖……),而谈不到情感的共鸣,那么这些通俗作品本质上就是属于地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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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代呼唤思想家:三谈内容与渠道

苹果越来越软了,俨然又一个乐视。到底证明了乐视是对的?还是预示了苹果是错的?这个路径(战略)选择可以怎么看?有什么启发?

    • 在新的技术突破到来之前,硬件也许没有大的机会了——至少没有符合苹果这个体量的公司所需要的机会了。从这个角度看,苹果变软是被动选择。启发是:看大局,在可见的5-10年,硬件没有机会。不论5G还是VR,一样,死缓。当然,小机会是有的,做个硬件公司卖给接盘侠。这类公司(大疆?蔚来?)谈创新、变革、价值?算了,聊点别的吧。
    • 苹果看错了?这些年苹果尝试过不少路子了,比如往奢侈品方向搞消费升级,事实证明,路子不对。创新也一直在进行,但创新很多时候不是能力问题,是机遇问题。如果没有相应量级的技术突破,创新会变成新形态的劣币驱逐良币——中国式创新。从这个层面想,小米锤子的确就是个设计公司+组装厂,但华为和高铁也不过就是应用层面的进步——根本谈不到进化和创新——太鸡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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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自己聊聊

由头是读了稻盛和夫,这些东西其实类似鸡汤,十年前全然已经明白了的。但岁月有魔力,人在光阴里循环,曾经明白的不代表一直明白下去,这是成长,虽然有时候以倒退的面目示人示己。

我的焦虑由来已久。准确地说不是焦虑,是一种近乎抑郁的心态:对成功失去渴望,进而对一切所谓成功产生怀疑。问题是这样展开的:你看,这是成功,挺好,但是然后呢?成功之后是什么?更大的成功?或者失败?不论是从失败走向成功还是从成功走向更大的成功,下一个问题都是无限循环:然后呢?这样的问题问到底,就是人生的终极意义,结论是否定一切价值。对自己而言,是否定过去的所作所为,包括以往创造的所有价值,然后失去继续创造此类价值的动力:有什么意思呢? 继续阅读“和自己聊聊”